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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室注意了,'五一'后挂蚊帐,注意啦……"。
伴着杨老师的这一声吆喝,宿舍里的夏天宣告开始。
宿舍里的夏天有什么特别处吗?现在搬到02楼是安静了许多,但时时回想起高一时住在03楼504室的时光--那个嘈杂,喧闹,让人忍俊不禁的夏天,仍是那样新鲜有趣。
5楼是顶楼,包括5个宿舍和1个储藏室,一间厕所,一间盥洗室,住着7.8.9.10四个班的精英,7.8班各占着501-504中的两个宿舍,凭着这人多力量大的优势,把9.10两班挤到了同一间宿舍里去.住在顶楼确有许多不便,上下楼去打水,吃饭都是煅炼腿脚的活儿,在夏天还凭借其充足的阳光资源而成为全楼最热的地方。然而,因为是顶楼,杨老师很少会专程上来视察,就算要来,我们也可以预先从楼下芸芸的大呼小叫中得到警报,所以尽可享受那份
"山高皇帝远 "的自由,可以说,正是以上各原因的综合作用,也才造就了五楼丰富多彩的多元夏日文化,诸君若有兴致,不妨听我姑妄言之。
多元文化的集中体现,五楼宿舍生活的最重要组成部分莫过于洗澡,有哲人说过洗澡时最能体现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因为人们脱去了标志着财富与地位的服饰,都暴露着一样的血肉之躯,由此观之,我们五楼的学子确实称得上是
"追求自由,平等,博爱 "的热血青年,女生很羡慕我们打两瓶水就可以在盥洗室里冲澡的条件,我们也对她们不得不涂抹各色香水以掩盖身上类似发霉馊味的行径深表同情。
每天的早晨刚起床,午饭后,下午放学或晚自习归来,都可以成为洗澡的时间,因为这不过是十分钟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洗澡的时候,盥洗室里热闹极了,哗哗的水声,笑声,打闹漫骂之声,唱歌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偷窥上一眼,只见一个个只穿着三脚裤衩,涂抹了白色泡沫的身躯一字排去,认真地象在自己身上完成一件精细的艺术品。
503的晓明,小孔是最先用冷水冲澡的人,他们个头不高,但很结实,充分地附和表面积小可以减少热损失的规律,同去洗澡要特别防着被他们用冷水泼着,所以敬而远之为妙。
503的阿寒是洗噪的一位风云人物,他有一种暴露的野性美,洗澡时连裤衩都不穿的(想必睡觉时也如此),很有种以天地为衣服的气概。他害了洁癖,凡出汗必洗澡,有一次一天竟洗了五遍澡,让人担心他的肌肤是否经得住这般蹂躏。
洗过澡后在宿舍里擦身子,穿衣服可都在对面居民楼的监视之下,起先还有些怕羞,小心翼翼地遮遮掩掩,但时间一长,便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赤身裸体踱上阳台取衣服穿。502的老萧是个粗人,一次洗完澡后见对面楼顶上有两个女孩在看书,竟唱出《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羞得那两个女孩此后再也不敢登楼赏景。
501的阿刚是我们楼层的层长,他最大的权力是掌有储藏室的钥匙,储藏室里放着各人的衣服,日用品,并且定时由层长开闭,倘若洗完澡时储藏室不开,便听得群众在楼道里声讨卖国贼似的愤愤地喊阿刚,半晌见他粗壮的身体慢吞吞走来:
"哼,没裤子穿,看你怎么办。 "
洗澡是痛快,但留下一堆脏衣服却让人头疼,505的阿桂后备充足,数不清他有多少条裤衩,一天一换定是绰绰有余,代价是忍受他柜子里令人掩鼻的气味,可怜我们这些穷酸书生哪里有这等条件,只好天天洗衣。洗衣服也有不同洗法的,501的阿睿继承了他们家的军人作风,洗衣服细致认真,逮着脏的地方要搓上好几遍;我不同,我是
"急风暴雨 "式的,倒上很多洗衣粉,放上很多水,管它脏不脏,全部漂白一遍,这样效果也不错,我洗出来的衣服总是很白,并且有着洗衣粉的清香。502的志鹏兄是他们班足球队的守门员,爱好在球场上打滚,他的衣服常常脏得不像样子,然而他却是本楼层最不会洗衣服的人,我亲眼见他用洗衣粉搓了搓衣服(象征性地),连清水也没过就晾出去了。但有一次是例外,开运动会的时候,他向女生献殷勤,表示愿意帮女生洗衣服,那位女生向她的同胞发出号召征集了一堆衣服给他,志鹏兄满心欢喜,无奈人粗手笨,怎么应付得过来?于是可怜了他们室的那些弟兄,连夜帮他洗完了衣服,却得不着女生一句夸奖。据说那一次志鹏洗的特认真,恨不能在显微镜下一根纤维一根纤维地检查,此事在班上一时传为佳话:劳动改造人啊!
劳累了一天,最渴望的就是睡觉,但如果遇上蚊虫侵袭,这便成了一段痛苦的历程,被咬上几个包不算什么,可恨的是它总是在耳边嗡嗡乱叫,让人不得安宁,坐起来打它时,又无处寻觅,过一会儿又是一轮轰炸,可谓是深得
"毛老人家 "游击战的真谛,幸而已有鲁迅榜样在先,我等纷纷仿效,巩固防守已求太平。我们室的小邵涉世未深之时便惨遭屠戮,开学第一天晚上浑身上下被咬得惨不忍睹,第二天早上数了一遍共是十八个包,吓得他以后每天抹花露水,还带了
'洁利33 '来,天天喷,差点把我们给药死了。
炎热的晚上很难入睡,大家都盼望着能下一场雨,然而天公的脾气好得很,每天都笑得金光灿烂,有一天正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忽然间狂风大作,雷声隆隆,我惊喜地从床上跳起来,
"终于下雨了! " "明天不用上操啦! "哇,原来他们也没睡。雨点哗哗落下,我们高兴地在阳台上手舞足蹈,楼下的人也都还没睡,在阳台上发出欣喜的惊叫,叫喊声盖过了雷声,又有人唱起了歌,于是大家扯了嗓子跟着一起唱,完全是发泄,把炎热的烦闷发泄出来,直等到杨老师在楼下嚷嚷起来,歌唱会才算收场,咳!真痛快!
故事说到这儿,我的记忆里可以不费劲找出来的就是这些,就算能再想起来,我也不敢说,因为恐怕要被控为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或者承担上将悲剧喜剧化的不尊重历史的罪名,我诚惶诚恐,诸位若有意接着听,请私下联系。地址:02楼305室,联系人:子虚乌有。